对话区志航

我用“裸体俯卧撑”记录历史

一定要选“节点性事件”

因裸体出镜做俯卧撑拍摄《景•观》系列和《那一刻》系列,区志航成为广受关注的争议焦点,有人甚至指责他以裸体作秀,博取关注度。

区志航曾在其博客发表《超越“做俯卧撑”的景观》一文,算是进行网络回应。他在博文中说“希望大家都来做‘区式俯卧撑’——积极关注和思考我们的国家与社会。”对于这一组摄影作品,区志航对自己作品的评价是:“我爱我的祖国,也爱我的身体。”区志航坚信,他这样做是有意义的。他对《青年周末》记者说,这等于是通过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来记录历史。

青年周末:我们都知道荷赛是新闻摄影大赛,你是怎么想到去参加这个比赛的?

区志航:我的观念与行为作品《那一刻》,按照传统摄影观念是很难界定和分类的。这次参加荷赛,是去年年底,一些广州的媒体朋友鼓励我去参加的。最后能够获得荷赛的特别奖项,也表明它们受到了国际上的认可。

《那一刻》2010年04月13日 云南大理填湖建别墅事件
《那一刻》2010年04月13日 云南大理填湖建别墅事件

青年周末:你怎么选择自己拍摄的题材?

区志航:一定是节点性的事件。在整个社会的进程中,具有承前启后的性质。或者说,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这些事件发生了,一度会因为媒体报道和公众关注,变得非常显眼,过后却会随着时间的消逝被淡忘。但是我通过自己的作品,让它们不被人们淡忘,成为永恒的记忆。这等于是通过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来记录历史。

这些事件,有时候看上去是破坏性的,负面的。但是从另一个角度看,正是这些事件促进和显示了当下中国文明和进步的步伐。比如,孙志刚案导致了收容遣送制度的被废除,“躲猫猫”案开始让公众最大程度地关注牢头狱霸,而没有山西洪洞“黑砖窑案”的发生,对黑砖窑的整治就可能不会这么彻底……

所以我想到了用裸体俯卧撑的形式拍照,让这些节点性的事件,通过艺术的方式得以保存下来。

《那一刻》2010年5月2日 河南商丘“赵作海错案”
《那一刻》2010年5月2日 河南商丘“赵作海错案”

我是“裸而不露”

区志航坚持冷水浴近三十年,身材保持得很好。他很在乎视觉,对服饰、发型和皮肤都很注意。1989年他开始拍人体,他认为人体有丰富的内涵和美,喜欢用自然光拍自然环境中的人体。

区志航说,自己对身体有天生的敏感。

青年周末:对身体敏感,为什么一定要拍你自己呢?

区志航:为什么是我自己来做这件事,最主要是因为我怕发生版权纠纷,上世纪90年代中期,我帮一个女生到长城去拍人体作品,但后来她来找我要底片,说是因为她的男朋友比较介意。这就牵涉到一个肖像权问题,你自己拍的作品可能最后没法用。但如果是我自己的身体,就不会出现这种问题,

后来偶尔发现自己的身体还行,有一次冲完凉后,打开衣柜找衣服时,通过镜子看到自己的背影,觉得线条还挺不错的。综合考虑之后觉得这样可操作性很强,我在拍的时候并没有把这个当作是区志航,这只是一个身体,姓甚名谁并不重要!

《那一刻》2010年5月11日 北京“天上人间突查停业事件”
《那一刻》2010年5月11日 北京“天上人间突查停业事件”

青年周末:你是怎么想到用裸体俯卧撑这个动作的?

区志航:用裸体来作为我作品的载体,能够使大家一下子记住我,记住这个作品。但我是裸而不露,也就是裸体而不露点。

“俯卧撑”已成为一种身体符号,我必须在每一张照片里都做同样的动作。如果我裸的是正面的话,人们会关注我身上的某个部位或器官,带来的思考性就会大大降低,这也是我为什么不拍正面、也不拍女人裸体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