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于江 文/金成玉 插画/大薛 编辑/贺兰 美编/杨小薇

[alert type=white ]黄土的颜色覆盖着整座圣城,从橄榄山上眺望耶路撒冷老城,金色耀眼的石质穹顶无疑是伊斯兰教清真寺的标识,可从教堂阁楼里若隐若现飘散出的钟声又在提醒每一个置身此处的人,这座圣城绝不仅仅属于某一宗教。[/alert]

陈旧的街道清爽整洁,地中海气候温润着耶路撒冷古城。世界各地的人们缓慢行走着,有以色列本地人,也有欧美人。我不是信徒,与其他手持地图、相机的人一样只是游客,但在这里,游客与信徒全都神情肃穆。

苦路十四站 与耶稣同行

此刻我正参与的是神圣的苦行,身边的美国妇人海伦专程前来,“我一直想在变老前来这里,原本计划圣周时来,可不久前我得知自己身体出了问题。”我与她简单交谈了几句,不愿打扰可能是她此生唯一的朝圣之旅。

一路行走,耳畔此起彼伏的歌声轻柔却坚定,歌词很长不容易听懂,“哈利路亚”是唯一可辨的。从被审判承受鞭打侮辱开始,耶稣在到达行刑处赴死的过程中停留了十四处,后人在每一处建了教堂。我们从第一站鞭打教堂开始,逐一经历耶稣承受的苦难。在十字架教堂前,有些虔诚的信徒扛起沉重的十字架。近乎一人高的木制十字架表面带着磨损和脱漆,不难想象曾有多少双手抚摸过它。人们为勇于背负十字架的信徒欢呼,他们眼里这是值得尊敬的。即便能够清楚听到年轻小伙艰难的喘息声,我仍无法判断他肩上十字架的重量。身边的每一个人,包括我自己的呼吸都很急促,心跳在加快,耳膜被“突突”声震得痛楚,如此激动的感觉是我始料未及的,或许这就是圣城的力量,神在这里可以俘获所有人的心。

穿过荆冠基督拱门,仿佛能看到耶稣正背着十字架在讥讽谩骂声中挣扎前进,因不堪倦累而跌倒,直到看见自己的母亲才得到心灵的安慰。此后又有叫西门的古利奈人帮他一起背十字架,维罗妮加的善良女子为他擦去脸上的汗与血,但他仍虚弱得再次跌倒,古墙上灰蓝色的罗马数字VIII标示耶稣行至此处,有耶路撒冷的妇女为他哭泣。行至第三次跌倒的地方,据说耶稣的手曾在墙上撑扶,如今石砖因被千千万万的人抚摸而深深凹陷,连颜色也变成了烟熏般的灰黄。我用手轻触凹砖,光滑温暖,没有想象中触电般的感觉,但我相信它一定在我手掌上留下了些什么。

而在圣墓大教堂,也就是苦路十四处的终点,这里是耶稣死去、被埋葬、以及三日后复活的地方。墙上的壁画和众多雕塑色彩艳丽且极具碰撞感,光线从穹顶的窗户穿过玻璃直射进来,让灯光的突兀变得自然。我并未在这里逗留太久,与耶稣的信徒们同走苦路之后,心中已有太多难以名状的东西需要慢慢化解。我开始理解那些哭倒在路上的人,感受到难以负荷幽幽的沉默中圣墓带来的冲击。

沿着苦路十四站,行走在耶路撒冷老城街上,抬头便能看到圣墓大教堂 F2.8,1/4000秒,ISO160
沿着苦路十四站,行走在耶路撒冷老城街上,抬头便能看到圣墓大教堂 F2.8,1/4000秒,ISO160
每天都有世界各地的教士来到他们的信仰圣地参拜 F2.2,1/6400秒,ISO800
每天都有世界各地的教士来到他们的信仰圣地参拜 F2.2,1/6400秒,ISO800

祈祷吧,神在墙的另一边听

夕阳的余晖涂满哭墙,巨大的石块静静矗立在曾经的神殿地基上。从苦路走出没多远,我到了哭墙。身边一身黑色衣裤,一顶平整黑帽的埃尔利西陪着我,这种装束是犹太人对神的敬意,也是对信仰的忠诚。“我们可以向神祈求任何东西,健康、婚姻、子嗣,甚至房子、汽车。”他和我说着,又转身面对墙壁认真地用哭腔祷告着。环顾四周,在哭墙下祈祷的人几乎每个年龄段都有。一位老人手捧经书朗诵着,身体有规律地左右转动,又频频大幅度点头,如此持续了十几分钟仍没停下来。旁边一位稚气未脱的少年在默默凝视墙壁,然后忽然将脸埋进墙上的裂缝,保持一段时间才将头收回来,又继续凝视。我不了解他们的信仰,不了解他们心中崇拜的神明,但我发自内心尊重这里做的每一个真诚的举动。

虽然古犹太人在此处兴建的圣殿早已湮没在历史的长河中,但这面布满尘嚣的西墙继承了圣殿在犹太教徒心中的崇高地位。人们相信圣殿被毁时神明躲过了灾难,并且居住在了西墙的另一边。“触摸墙上的石块就是与神零距离沟通,只要你诚心对墙祈祷,神在墙的另一边是可以听到的。”端坐在折椅上的老人颤抖着告诉我,他因为长时间哭泣而消耗了太多体力,但仍在亲吻着墙壁。在他身边,走过的另一位老人,手中捧着大把信件。“我是这里的工作人员。”老人一边向石缝里用力塞折好的信纸,一边说:“我是神的信差。来自世界各地的祈祷信件都会寄到这里,然后再由我负责转交给神。”

离开前我注意到墙上有模糊的文字,“希伯来语。” 导游告诉我,“几千年来都没有太大改变,即便是这里的孩童都可以读懂。”我不懂希伯来语,但我能读得懂西墙下犹太人的表情,听懂他们的哭声。

来哭墙祷告以及翻阅经书,是每个犹太教徒每天必不可少的事情 F2.4,1/30秒,ISO320
来哭墙祷告以及翻阅经书,是每个犹太教徒每天必不可少的事情 F2.4,1/30秒,ISO320
很多行走在苦路的人,都会搬运一个十字架来体验当年耶稣承受的苦难 F8,1/640秒,ISO800
很多行走在苦路的人,都会搬运一个十字架来体验当年耶稣承受的苦难 F8,1/640秒,ISO800
带有宗教印记的圣灯 F1.4,1/125秒,ISO800
带有宗教印记的圣灯 F1.4,1/125秒,ISO800

古兰经里“遥远的地方”就在眼前

圣城的落日仍能让神庙山上清真寺金色的圆顶闪耀非凡,那是耶路撒冷老城最醒目的地方,也最能看到古城昔日的繁华。耶路撒冷正是穆斯林在《古兰经》里读到的“遥远的地方”,于是他们聚集在穆罕默德深夜骑飞马来并登圣石升天的地方,将这里奉为麦加、麦地那之后的第三圣地。信徒们在圆顶清真寺和阿克萨清真寺里研读经文,讨论其中的奥义,他们虔诚匍匐在地的样子,让我能感受到真主的分量。

穆斯林的聚会有时会引起其他人的不安,“那是因为人们并不真正了解我们。”阿卜杜勒·凯里木说:“我希望所有的穆斯林兄弟都能来到这里,我们可以一起辩经,一起向真主诉说自己的喜怒哀乐。”他告诉我,从小他的父亲就带他来圆顶清真寺,“我喜欢到这里来,第一次来就被这里的氛围打动。当时我的心跳忽快忽慢,像有股暖流不停涌动。”我看到他的眼神里流露出热情与坦诚,“我们相信穆罕默德夜行到这里后,就是登上圆顶清真寺中间的那块岩石,才与天使加百列一起到天堂见到真主的。”他受过良好的现代教育,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脸庞帅气斯文,“我知道这是超出我的理性的,但这就是信仰。”

离开耶路撒冷前,我例行整理沿途拍的照片。即便是捕捉到的最满意的画面,也无法完美诠释圣城中信徒们的狂热,这些天积攒下的复杂情绪让我很难消化。或许我与许多人一样,患上了某种程度的“圣城综合征”,但我知道,那个年轻的穆斯林最后说的话可以治愈我的忧伤。

从穹顶透下的光射在耶稣安葬的地方 F3.4,1/60秒,ISO320
从穹顶透下的光射在耶稣安葬的地方 F3.4,1/60秒,ISO320
三个亚美尼亚牧师正围着神龛高唱圣歌,也许因为教堂里的共振,声音很大,虔诚的歌声在教堂里回响,穿透穹顶,传向神圣的彼端 F1.7,1/90秒,ISO160
三个亚美尼亚牧师正围着神龛高唱圣歌,也许因为教堂里的共振,声音很大,虔诚的歌声在教堂里回响,穿透穹顶,传向神圣的彼端 F1.7,1/90秒,ISO160

关于苦路十四站

这条宁静巷子如今是穆斯林的聚集区。两千年前,这是耶路撒冷的中心,死囚犯们沿路走向刑场。耶稣当年就扛着十字架走过这条路,一路停留了十四次,这些点称为苦路十四站。

关于哭墙

犹太教把该墙看作第一圣地,长50米,高18米,由大石块筑成,教徒至该墙例行哀哭表示对古神庙的哀悼。千百年来,流亡各地的犹太人回到圣城时,便会来到石墙前低声祷告,哭诉流亡之苦,故称“哭墙”。

耶路撒冷行摄攻略

拍摄攻略

器材选择 耶路撒冷遍布各种教堂遗迹,广角镜头能方便拍摄建筑及风景;喜欢人文拍摄的,可配备定焦头。

优秀拍摄点 如果要拍老城全景,就去东侧的橄榄山。建议上午去,顺光;傍晚能拍到日落西山的古城靓照。橄榄山的教堂中午12点都会闭门,下午2点再开放,要掌握好时间。圣墓二楼,俯拍跪拜圣石的人群是不错的角度。喜欢扫街人文的,老城里有大量的素材。

摄影师提醒 城里大部分教堂及遗迹都可以拍摄,不过有的地方不允许使用三脚架,暗光环境得靠大光圈和高感光度;拍摄人物时要尊重对方,老城的正统犹太教徒并不喜欢直面镜头,如果对方特意回避,就不要强求。城里可爱的大兵,都非常乐意合影拍照。

游玩攻略

市内交通 计程车的车种大小不一,但车顶会以英文、希伯来文和阿拉伯文表示。计程车按表收费,但由于赶不上通货膨胀的速度,司机会按表加算车资。司机以阿拉伯人居多,大半无法用英语交流。
市内巴士总站有2处,分别位于新市街的希尔顿饭店,和长途巴士起点站的大马士革门前。

旅游提醒 在耶路撒冷观光,一定要查阅各教堂的开关时间,做好计划,才不会顾此失彼。比如周五清真寺不对非教徒开放,而这天下午基督徒会在“悲痛之路”上游行。周五下午到周六日落是犹太人的“安息日”,不开门不上班。

推荐住宿

耶路撒冷的旅馆很多,不过在3、4月的复活节、以及10月、12月底的旅游旺季,朝圣者与观光客相当多,难免会感到拥挤。一般高级旅馆单人房50-110美元,双人房60-120美元。

推荐美食

胡姆斯酱是中东特有的豆酱。另外耶路撒冷点心很有特色,可在晌午或逛逛一本·耶和德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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