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师Gabriele Galimberti拍摄了世界各国超过1000多名为家人精心烹制美食的外婆们和祖母们。他邂逅了不同种族、不同性格、不同年龄的女人。相同的是,她们都骄傲地奉上一道孩子们最爱的私房菜,并大方地提供了压箱底的绝密食谱。每一道菜背后,都有一家两代甚至三代人的故事。

Balata Dorote,62 岁 斐济岛Natawa村
腌菜蒸咸鱼
看起来总是心满意足的Balata已经有3个孙子了,她最大的期望就是他们都能继承家业,成为出色的渔民。现在她和丈夫生活在椰林树影、水清沙白的海滩小木屋,整间木屋只有一个卧室、一个浴室和一个厨房组成。

因为家里世代打鱼,掌勺的女人会做鱼是基本要求。食材全是由家里的男人亲手捕回来的。每星期,他们只吃一两顿肉,主要是鸡肉。Balata Dorote今年62岁,她从未外出工作过一天,她最不理解的是为什么现在的女人们都嚷着要出去找工作。“女人就是要在家相夫教子,打理房子,照顾家人……我们已经够忙了,哪有时间去工作啊!我一天至少要做两顿饭,这就是我的工作。”

Kathy O’Donovan,64岁,加拿大怀特霍斯市
口蘑炖牛肉
“这头牛是我儿子打回来的,” Kathy带着一脸骄傲的神情向我展示着刚做好的一大盘炖肉。她今年64岁,从小到大都在加拿大西北的Yukon地区生活。她一边将牛肉切成小块,一边继续介绍食材的来历,“我们是几天前猎到这头牛的,你来的正是时候,这肉是完全新鲜的,没被冷冻过。”

Kathy是3个孩子的妈妈,她有2个女儿和1个儿子。他们长大后,在8年里陆续给她添了7个孙辈。她亲手带大每一个孩子,孙子孙女们都和她最亲。“我的儿子和女儿都要上班,他们没空儿看孩子,就把孩子们放在我这过夜。说到做饭,我可不能都听孙子们的,要不餐桌上除了油炸食品就没别的啦!”

王有芝,63岁,上海某居委会退休干部,原为纺织厂工人,美食家婉容的妈妈
葱油面
女儿婉容今天要回家吃饭,一大早王有芝便起来准备上海最家常的咸肉菜饭。把白饭加以猪油炒过的青菜焖熟拌食,简单,吃起来喷香。咸肉菜饭是婉容的周末brunch,懒觉睡足,厨房飘出猪油的香,肠胃一下振奋起来。

王有芝不去超市买食材,只去传统的菜场,那里有她光顾了十几年的摊位,熟得像姐妹。咸肉是她请肉贩专门腌的,肥瘦相间,细细切丁。矮脚青菜叶色浓绿,叶柄肥糯,切得碎碎的。菜在饭里焖得黄烂,吸足味道,自有一种炉火炊熟的热香。做菜饭,需用隔夜饭。王有芝还记得她的妈妈做的菜饭,“以前炉灶做的菜饭,底下有一层焦香的锅巴,如今想起来都要强忍口水。”晶莹油亮的菜饭端上来,搭配腊肉炒芦笋,迅速被一扫而空。担心女儿下午喊肚子饿,王有芝又在厨房间准备起葱油面做小食,面是寻常的手擀面,葱油大有讲究,混合入大葱、老抽、生抽、香料爆好的一大罐,放入冰箱,随时可以浇在面上,方便极了。

Laura Ronzòn Herrera,81岁,墨西哥韦拉克鲁斯
蕉叶奶酪杂拌
Laura今年81岁,她的6个孙辈都已长大成人。进到她的厨房,你会发现真是一片狼藉。敞着口的辣酱瓶摆得到处都是,还没洗的脏盘子堆满了水池。各式各样的蔬菜、空酒瓶就堆在垃圾桶旁边,整个厨房几乎没有落脚之地。简单来说,如果你走进这个厨房,你绝对失掉了吃饭的胃口。

然而,当她打开炉灶开始做饭的时候,你会忍不住闭上眼睛忘掉眼前的所有混乱,让味觉统领你的整个身体—那饭菜的香味实在太美妙了。炒菜的味道混合着辣椒和甜蕉叶的香气,令人忍不住食欲大增。Laura就是这样一种老太太,她根本不关心外在如何,最在意的是食物本身的味道。的确,她的菜卖相一般,但绝对是世间美味。

Inara Runtule,68岁,拉脱维亚库萨达斯市
芝士烤土豆

“我后面墙上的海报里有家里所有人的照片,从我祖父的祖父那一辈就开始了,”Inara边说边把我引到起居室,“这张大图是我孙女14岁时做的,那是她的家庭作业。做完后我一直挂在家里,已经好几年了。这是家里我最喜欢的装饰,没人的时候,我常常站在海报前想着这些照片上的人。特别是那些远方的亲戚,我们可能好几年也没机会坐在一起吃顿饭。关于这张海报,我只有一个小遗憾:这两年我又添了新的孙子,但我孙女再没心情把他们加进来啦。”

Grace Estibero,82岁,印度孟买
葡式咖喱鸡
Grace出生在印度南部的果阿,一直在丛林和海洋间生活。然而,十年前她随小儿子一家搬到孟买西北的钢筋混泥土大楼里。和大多数出生在殖民地果阿的人一样,Grace有葡萄牙血统,她的烹饪风格也继承了葡式特色。她一生只出过一次国,那是几年前儿子带她到里斯本旅行。

“那可真是一次长途旅行,我不喜欢在飞机上坐那么长时间。不过亲眼看到父母出生的城市让我感到很幸运。我一直以为里斯本和果阿差不多,直到去了才知道真是天差地别呢。”

Marisa Batini,80岁,意大利度假城市Castiglion Fiorentino
蛋饼素食烩
这位是我的祖母Marisa,很慈祥吧!小时候,我和所有的兄弟姐妹都与祖母一起生活。我们在祖母的院子里打球、骑单车、玩滑板,一玩就是一整天。祖母总是时不时出来看看我们,确保所有人都在视线之内。祖母出生在托斯卡郊区,但实话实说,她在做饭这件事上一直也算不上太有天赋。她热爱尝试烹饪各式各样的菜,有些很好吃,有时也会吃到味道奇怪的饭。

近年来,她只做被家人拥戴的拿手菜了。我祖母有一个杀手锏:她会做这个世界上优秀吃的瑞士肉酱甜菜馄饨!每当她做这道菜,就好像带着全家穿越回过去,让每个人回想起小时候。两天前,我们刚刚完成了一次“时间旅行”呢!

潘广美,62岁,重庆
辣子鸡
因为中国的独生子女政策,潘广美只有一个儿子,后来儿子又为她添了一个孙子。62年前,她出生在四川农村,现在和全家人一起住在重庆。她的娘家房子很小,所谓厨房就是一张桌子上放了个灶台。现在她和先生住在重庆一座摩天大楼的19层,厨房就有她小时候整个房子那么大。

儿子结婚搬出去后,她一直留着儿子的房间,让孩子一家可以随时过来度周末。在客厅的角落里铺了一张地毯,上面堆满了玩具,“这是我孙子玩的地方,有时儿子儿媳会把孩子留给我带。”像所有在四川出生长大的辣妹子一样,辣椒是每顿饭必备的调料。

Ayten Okgu,76岁,土耳其伊斯坦布尔
尖椒酿茄子
Ayten出生在土耳其西部港口城市伊兹密尔,这是地中海周边最美的海滨城市,她的整个童年都在那里度过。10岁时,Ayten随家人搬到澳大利亚,之后一直在澳洲生活。20岁那年她回土耳其探亲,与现在的丈夫一见钟情,这个男人把她娶回到出生的故乡。从那时起,她一直住在伊斯坦布尔郊区宁静的高档社区里。

他们一共生了2个女儿,女儿们又为家里添了4个外孙。“我和外孙们不常见面,因为他们住在城市的另一头。伊斯坦布尔太大了,出门看他们一次路上就要2个小时。因为所有年轻人喜欢的娱乐场所都在另一区,所以他们对长途跋涉来看我这个祖母也不太感冒。”说起不常见的孩子们,她眼里闪烁着淡淡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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