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世纪以来,我们都无法真正了解俄罗斯到底是什么模样,更不要说是在冰封的冬季,它几乎能成为“神秘”的代言词。想象一下,在零下20℃的时刻,冻结的涅瓦河边儿上如同俄式电影的静默,在新年夜那天被打破,热烈的电子乐和伏特加,以及瘫倒在路边的酒鬼遍布视野;如果你嫌这还不够激烈,那就去贝加尔湖,零下40℃的冰雪桑拿,看你能忍受多久!

(上图)俄罗斯法律规定,晚上11点后,商店不可出售酒精含量高于5度的含酒精饮品 F2.8,1/100秒,ISO1600

(上图)俄罗斯人特别喜欢泡冰河 F16,1/160秒,ISO100

粗颗粒黑白的极夜气质

疯狂宿醉圣彼得堡

St.Petersburg始建于1703年,至今已有300多年历史位于涅瓦河口,俄罗斯第二大城市拥有4000多个工业企业于1703年5月27日,由俄沙皇彼得一世下令建造城市由40多个岛屿组成,70多条天然河流和运河300多座桥梁将整座水城连成一片

这是来自于涅瓦河边的声音,高亢、疯狂且杂乱!圣彼得堡终于在一个半月的黑暗和冰冷里获得了一些释放,只有在新年这一天,城市里有了些人气。我们将从普希金决斗的地方出发,伴随着倒在雪地里的酒鬼,热情的俄罗斯人和伏特加,以及快凝固的温度,重新认识这个在冬季只剩下灰度的城市。

浓浓的烟熏味儿、烤肉后留下的油腻感,混合着伏特加让人兴奋的酒精,以及柠檬和奶酪的酸甜味道,开始在暖和的屋子里发酵,它们仿佛揉和成了一道地道的俄罗斯大杂烩。我挣扎着从沙发上爬起来,一夜宿醉后的大脑告诉我,我必须尽快让它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跨过地板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成堆的伏特加酒瓶,我艰难地挪到窗户前。对于我这个在圣彼得堡居住了5年的中国人而言,每年1月1日新年夜后的景象仍然让我啼笑皆非:楼下白茫茫一片,那些喝废掉的香槟、伏特加酒瓶和一次性酒杯深深地埋在雪地里,到处都是;不用怀疑,涅瓦大街肯定比这儿还要凌乱,简直可以说是圣彼得堡人给新年塑造的优秀的装置艺术。在一些楼道的角落里,还有个别扶着酒瓶的醉汉,一动不动,你甚至不知道他们在零下20℃的雪天里到底是死是活,但这对于把酒视为生命的俄罗斯人而言,太司空见惯。

我的这个宿醉故事需要从普希金决斗身亡的地方——小黑河开始,这是我醒来的位置,也就是我的住所。

时间轴重新回到昨天下午5点,我走出院子,头顶是圣彼得堡漫长黑夜的天空,在这儿呆久了的人都已习惯冬季的极夜,它让这一天疯狂的庆祝早早开始。但在平日,圣彼得堡的冬季是一片死寂,你要知道,没人愿意在冻掉大拇指的雪天在街道上穿梭,特别是你还得遇上这该死的极夜。

响亮的烟花爆竹声远远地传来,“С новым годом(新年快乐)!”熟悉的商店老板热情地招呼道,“我们一家打算一会儿去东宫,他们说今天晚上的晚会特别棒!”这一天,对于大部分圣彼得堡人而言,在冬宫前的广场是最终目的地。我们一路寒暄着到了小黑河地铁站,跟所有发达城市一样,地铁是这个城市最便捷的交通方式。

今天,平常在这儿卖热狗的妇人没有出现,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跟冰冷温度毫不相关的兴奋。圣彼得堡的地铁跟俄罗斯其他地铁站一样,都建在地下四五十米深的地方,百无聊赖地坐了两三分钟电梯才到站内,据当地人说这里面足够大到容纳整个城市的人。今天的地铁里十分热闹,奇装异服的小女孩儿、拥抱在一起热吻的恋人、已经喝醉的中年男人⋯⋯仿佛这个节日给了大家在寒冷极夜外出的一个理由。

从这儿到涅瓦河就三站路程,跟着人群走出地铁站,风迅速地灌进领口和毛线围巾,几乎能迅速冻结血液。这时的街上已十分涅瓦大街管制起来,不允许机动车行驶,于是平日里车来车往的街道,此刻成了一条巨型步行街。地铁站对面就是喀山大教堂,教堂前的小花园里立着巨大的圣诞树,从前面经过时,能见到有很多人站寒风里聊天、喝酒、拍照。

这种味道混合着醇厚的伏特加或者香槟,这让我想起一位苏联作家维涅狄克特·埃洛费耶夫的记录:“俄罗斯每一个有一点点价值的人,每一个对国家有一点点用的人,都在像猪一般狂饮。”

由于庆祝活动还没完全开始,我和朋友们信步走进这座城里非常有名的酒吧——“СПБ”,这家用圣彼得堡城市命名的连锁酒吧遍布市区的各个地方,出售自酿啤酒。温暖的室内并没人喧哗,抽烟的女孩脱掉大衣,穿着性感的吊带背心和薄薄的黑色丝袜,大口地喝着水果口味的啤酒;直到现在,我仍然很好奇俄罗斯的女人们是否在这样的温度下完全不感觉到寒冷。邻桌有一对中年夫妻,丈夫看上去已经微醺,他举起酒杯示意与我干杯,并用不标准的普通话说了句:“你好”,聊天后才知道,他跟妻子来自南部城市伏尔加格勒(Волгоград),到圣彼得堡是为了看望在这里工作的儿子,顺便感受大城市的新年气氛;他指指外面的小舞台说:“我儿子和他女朋友在那儿跳舞呢!”

一路喝着来到东宫正门前的宫殿广场,道路已被人堵塞到水泄不通。与其说此刻的东宫上演着一场新年音乐会,倒不如把这里比喻成一个巨大的舞池。舞台上的艺人卖力地演唱,大屏幕如同星光般闪烁着,音乐声和欢呼声震耳欲聋,有人甚至脱掉了外套在大雪的黑夜里舞蹈。音乐间隙,一群小伙子跳着舞凑到我们跟前,并拉起我一起跳了起来,其中一个兴奋地问我:“新年快乐,用中文怎么说?”我重复两遍后,他开始激动地对周围每个陌生人用中文喊着这句通俗的祝贺,有的人露出不解的眼神,也有人跟他一样像个疯子般重复着我们在中国都很少说出来的语言,这个时刻,大家都很简单地投入这场娱乐,用力地舞动,再用力地喝酒,你就能体会到快乐。

当十二点快要到来时,倒数让整个广场的气氛达到了顶点,疯狂的欢呼声、碰杯声和音乐,我开始在酒精里找到了一种迅速热辣起来的方法!你能想象零下20℃时,人们摩肩擦踵带来的汗水的味道吗?在我记忆里,这种味道混合着无数种诱人的香水,以及醇厚的伏特加或者香槟,足以顷刻让人醉倒。这不禁让我想起一位苏联作家维涅狄克特·埃洛费耶夫的记录:“俄罗斯每一个有一点点价值的人,每一个对国家有一点点用的人,都在像猪一般狂饮。”

宫殿广场上的狂欢一直持续到凌晨四点,这时人们开始纷纷回家,街道和酒瓶都空落了下来,当然也有个别意犹未尽的人在歪歪扭扭地喝着最后的半瓶香槟;此刻的涅瓦大街比我平时见到的还要安静,整个空间里就剩下不远处屹立在小河边上的滴血教堂。我顺着滴血教堂朝涅瓦河方向走去,经过战神广场,广场中间那处365天都燃烧的长明火在新年的清晨显得十分明艳;再往前就是涅瓦河了,我更愿意把它称作圣彼得堡的母亲河,零下20℃将这片广阔的河面冰冻起来,河对岸的圣彼得堡大学和“怪胎博物馆”,以及列宁格勒大学隐隐绰绰地漂浮在雾气蒸腾的地面上,对于几乎看不到阳光的圣彼得堡冬日,蓝色和黑白成为了最主要的色调。如果想从最高处观看整座城市,优秀角度就是登上位于冬宫西南侧的伊萨基辅大教堂,它足足有102米高,是市中心内最高的建筑。从这里看去,数不清的教堂尖顶构筑起一幅颗粒感十足的影像,烂醉如泥的人们、漂亮的圣彼得堡女人在眼前演出一幕《牛虻》般的剧目;而眼睛仿佛成了一台老旧的俄产Zorki-4K橡胶快门相机,开合瞬间会发出奇怪的声音。

昏暗的天光倒映在冰面,反射到我和朋友们的脸庞,大家都有了些醉意,我们靠着树干,拎着酒瓶,吹着涅瓦河极夜清晨的冷风。从这儿能看到涅瓦大街,这让我想起刚到圣彼得堡的某个下雨的午后,我从涅瓦大街旁边的小巷道经过,非常安静,尽管一百米外就是熙熙攘攘的主路,远远地能看到一群人,他们撑着伞,有舒缓的音乐飘动着。凑近看,大概有六、七个人,淋着雨站在石头小路上,有的弹吉他,有的随节奏唱歌,看上去像是一个大家族;他们面前摆着一张黑白照片,这是一个微笑着的中年男人,笑容很灿烂,我猜想他在世的时候一定是位有才华的音乐家。

今天,这里没有那样的一群人,也没有让人舒缓的音乐,我们在醉意中开始胡乱哼起歌曲,“冬天的神话”、“喀秋莎”、“胜利日”⋯⋯越来越激昂的歌声和酒瓶碰撞声在新年后的涅瓦河上空飞舞。不记得我们最后到底喝掉了多少瓶香槟、伏特加和啤酒,只记得大家躺在我家温暖的壁炉前,干掉最后一瓶酒时唱的歌:“我们来干一杯,干一杯再干一杯,为英雄的人民,为热情的俄罗斯⋯⋯”

夜晚,找一家不错的餐厅去享受! 喜欢电影的朋友绝对不要错过“БОГАРТС”,这里永远放着Jazz,服务生穿着经典白色的长围裙,一屋子的电影海报,不大但是很温馨。这里最棒的是起司蛋糕,味道浓厚,配上她家自制的小杯鲜草莓酱和一球奶油冰淇淋是最棒的。饭后去BAR XXXX喝上一杯,这是一家连锁酒吧,在彼得堡至少有5家以上。赶上特殊的节日或者指定的某天,整个酒吧会有各种奇怪的主题,特别是到了晚上,酒吧会直接变成疯狂的夜店。

(上图)新年夜有许多奇装异服走在涅瓦大街上 F3.5,1/80秒,ISO250

(上图)因为极夜,狂欢基本从下午开始 F6,1/800秒,ISO400

(上图)伏特加是俄罗斯人的最爱,俄罗斯曾两次发布禁酒令 F3.5,1/100秒,ISO600

(上图)许多外来年轻人喜欢去当地连锁酒吧,酒品齐全、价格便宜 F3.5,1/125秒,ISO8

(上图)5.11点以后,你还是能购买到5°以下的啤酒 F2.8,1/80秒,ISO1600

(上图)俄罗斯女孩儿在今天也会穿着吊带和丝袜 F2.8,1/100秒,ISO400

(上图)俄罗斯这个民族的性格并不是热情奔放的,他们极为慢热,初相识会戒备着,像猫一样警惕躲闪;但每当重大节日,尤其是新年,你能有幸见识到他们出乎意料的热情。这个时候的女孩子们也会穿着性感的短裙和丝袜,从涅瓦大街一直到东宫 F4,1/60秒,ISO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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