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末抵达瓦拉纳西时,阳光强得让人睁不开眼。白花花的地面上挤满喋喋不休的揽客者和TUTU(三轮摩托车)司机,东方式的喧嚣让人仿佛走进一千零一夜般的梦境。瓦拉纳西是座著名的历史古城。位于印度北方邦东南部的它,在恒河中游新月形曲流段左岸。德里和阿格拉也能让人感受到同样的场景,但我知道在这座城市等待我的将是另一种不可思议的现实。

小巷的旧墙残壁和民宅的门槛走廊上到处涂绘着向神灵致敬的吉祥图案,它们就像反映城市面貌的彩色明信片,向人们展示着瓦拉纳西的内在优雅和旧日时光。 F3.5,1/125秒,ISO100

在恒河边的民居屋顶上,经常能看到成群结队的恒河猴旁若无人地四处游荡。这些猴子会趁人不备钻入民宅和旅店寻找食物,甚至连晾在露台上的衣服也不放过。 F5.6,1/250秒,ISO100

船夫们将色彩艳丽的木船停靠在河坛边揽客,每日都有无数虔诚的信徒和异国旅人坐船游荡于恒河之上,用各自的方式去完成他们的“朝圣之旅”。F8,1/125秒,ISO100

生活在此地的人们坦然接受着生活的双重性,古老与现代、奢华与贫穷、冥想与躁动、神圣与卑微、真理与荒谬 。F8,1/125秒,ISO100

一边是熙来攘往的人群,一边是安静的少年,倚坐墙边注视着过往的芸芸众生,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F5.6,1/60秒,ISO100

男孩在弥漫的烟雾中不知缘由地哭,一旁的小伙子脸上绽放着善意的笑,看报人神色凝重地注视着镜头,戏剧般的画面让人忍俊不禁。F5.6,1/125秒,ISO100

在印度,牛似乎了解自己神圣的地位,不是大摇大摆走在车水马龙的街道,就是优闲地横卧在狭窄的小巷,让人不得不侧身贴着墙壁才能通过。 F3.5,1/60秒,ISO100

在印度,人力车夫的收入几乎是处于最低端的,只比拾荒者和乞丐好一点。每天,他们都光脚穿行在粗糙的柏油路或石板路上,尽管辛劳但仍有尊严地生活着。 F5.6,1/125秒,ISO100

在瓦拉纳西,经常可以看到色泽鲜艳、体态优美的鱼“游荡”在居民家的门槛前。因为鱼常常被视为强盛繁殖能力的同义词,因而人们将它们绘制在门前,祈求人丁兴旺。F8,1/125秒,ISO100

瓦拉纳西,是座著名的历史古城。位于印度北方邦东南部的它,在恒河中游新月形曲流段左岸。9月末抵达瓦拉纳西时,阳光强得让人睁不开眼。白花花的地面上挤满喋喋不休的揽客者和TUTU(三轮摩托车)司机,东方式的喧嚣让人仿佛走进一千零一夜般的梦境。德里和阿格拉也能让人感受到同样的场景,但我知道在这座城市等待我的将是另一种不可思议的现实。
搭乘TUTU穿过杂乱无章地写满印度文和英语的各路招牌总是轻易将我们引入歧途,其实要寻找的旅店近在咫尺。终于,在筋疲力尽时我们站在了“久美子之家”的门口。久美子是一位日本女子的名字,第一次来到瓦拉纳西她便不可救药地爱上这里,后来嫁给一位颇有艺术才华的当地人,在恒河边买下房子开起了客栈。如今的“久美子之家”已经有了第二家分店,曾经年轻的久美子也已年过花甲,胖胖的身材,穿着简朴的棉布连衣裙,脸上总挂着招牌式的笑容。我们住在离达萨斯瓦梅朵河坛(Dasaswamedh Ghat,恒河边最热闹的主河坛)不远的老店,150卢比(折合20多元人民币)每晚,没有热水,我暗自揣测那冰冷的自来水是否直接引自恒河。这里可以用简陋来形容,发着巨大声响的换气柜占据了几乎1/3个房间,很多人看过房子后头也不回地入住别家,我却出奇地对它抱有好感。楼道里随风飘扬的碎花布窗帘让我想起《夏威夷少年》里那个古灵精怪的老婆婆的家,画着湿婆神像的蓝色房门和被各式美好涂鸦占据的靛蓝墙面散发着别样的情趣,恒河猴在露天阳台和屋顶上招摇过市,多到足以让猴神哈努曼组成一支猴子军队。

那时它叫贝拿勒斯

位于恒河中游新月形左岸的瓦拉纳西拥有100万人口,传说中湿婆神建造了这座城市,于是它成为印度教最大的圣地。西元前六世纪,佛陀来到野鹿苑弘扬佛法时,10公里外的瓦拉纳西早已是繁荣的贸易中心了,那时它叫贝拿勒斯。十九世纪末,马克·吐温来到贝拿勒斯时曾这样描述它:“比历史年迈,比传统更久远,比传说更古老,甚至比这些加起来更古老两倍。”它静止不变地矗立在时间的河流中,经历岁月沧桑,并没有被欲望抹杀,为了让人更容易记住,它将它的现在、过去和未来清晰地刻在你目所能及的一切景象之上,你愈迷失于其中就愈了解它。
老城中心的街道熙来攘往,喧闹的市集聚满形形色色的人群和川流不息的脚踏车,四处都是瘦如枯骨的牛和流浪狗,漫无目的地踱步。叫卖声、鸣笛声、诵经声、乐器声、牲畜声、吵闹声不绝于耳,它们提着你的神经,当你越想把注意力集中在某处,你就越无法把握它。只有在这里,我才深深体会福楼拜从埃及回来后的感叹:“秩序是多么荒谬的东西”。对福楼拜来说,“生活本质上就应该是喧闹和混乱的,创造秩序的企图背离了现实生活,只不过是吹毛求疵和假正经。”对此,我欣然同意。因为只有这种最原始的真实,才能满足我关于瓦拉纳西的一切想象。

从主街的喧闹和无序中一路溜达,最后进入一旁幽暗的小巷,时间就像那些悠闲动物们的脚步,也放慢下来。外面的人群一如既往地流动,这里的情景却像电影画面中的慢镜头,生活在此地的人们坦然接受着生活的双重性,古老与现代、奢华与贫穷、冥想与躁动、神圣与卑微、真理与荒谬。一切都顺理成章。鸽子在布满电线的空中扑棱着翅膀,长着漂亮眼睛的印度少女羞涩地与我们目光相对,无忧无虑的孩子们像麋鹿般乱窜,衣着干净的男子坐在黄色的塑料椅上充满熟视无睹的平静。波尔山羊当街分娩,正用嘴撕扯着羊犊身上的脐带。精神矍铄的老人在路边生着炉火,奶茶壶冒着热腾腾的香气,男孩在弥漫的烟雾里哭,转眼又破涕为笑。一间屋子的大门半掩,窥探进去,年轻的手艺人正在昏暗的灯下用纸浆糊着体魄强健、表情夸张的男美貌男子祗。街摊小贩和无所事事的男人们,深谙已受世人遗忘的交友之道,他们的热忱好客时常让人招架不住,但离开后细细回想,又难免会让人心悸与感动。

恒河上缓慢前行

贯穿瓦拉纳西的恒河是这座圣城的灵魂,数千年来,人们的生活都围绕着这一条河展开。清晨的西岸,天色还没露出一丝光亮,虔诚的信徒便早早带着鲜花和祭品纷至沓来,就连流浪狗也似乎响应着神的谕旨,变得安静下来。我们坐着木船在恒河上缓慢前行,破晓的晨辉将河面和岸边色彩各异的建筑、沐浴的人群染成金黄,古老而斑驳的瓦拉纳西在晨光的照耀下,开始生出一股神圣的力量。我试图将我在恒河之上所感受到的全都详列出来,但无论我怎么努力,都难以描述这种一见倾心。当一切过于真实时反而会成为幻象。我甚至怀疑是否站在瓦拉纳西的土地之上。尽管恒河河水污浊,我却没能看到传言中那些让人心惊胆战的画面。当船行驶过一片烟雾缭绕的河坛时,船夫特意让船慢了下来,他告诉我们,那就是恒河最大的火葬场——马尼卡尼卡河坛(ManikarnikaGhat)。我领悟泰戈尔为什么会为瓦拉纳西写下这样的诗句:“我带着歌轻盈地回来,世界以痛吻我,要我回报以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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