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看Fernando Montiel Klint的作品会有疑问:摄影?还是超现实主义画派的新作?正因为拥有独特模糊界线的视觉印象和奇妙的色彩组合,才将这位墨西哥的年轻摄影师从众多甜蜜清新的镜头中剥离出来,成为试验摄影中特立独行的超现实主义风格代表人物。

“我用摄影的方式记录下所布置出的舞台,通过图像来讲述故事,我创造出一个反映这种人工现实的氛围。我不在意人们是否认为我的作品是原创,我要追寻的是抓住现实瞬间的碎片。”

如果说达利是通过对现实本身的扭曲和不为常人所有的幻想来表现怪异思想,那么在这组Fernando的作品中却找不到类似于《记忆的永恒》中用柔软钟表所呈现出来的荒诞和超现实。

Fernando喜欢用多到无法细数繁杂物品凸显被忽略的内心挣扎,杂乱的屋子,堆砌的琐碎,看似毫无意义的定格,被刻意创造出的人工现实场景,竟犹如梦境般流淌迷幻和孤寂的疏离气息,每幅画面都像暗含无数隐喻的晦涩诗句,任由我们“每个人心中一个Fernando”。

现代人沉浸在各式各样的偶像崇拜和物欲追求之中,内心却越来越禁锢幽闭,Fernando镜头中的空间,恰恰很好地诠释现代生活中的不和谐。洒落一地的牛奶丝毫不会让人联想到自由流动蔓延的畅快,如此柔软的液体扮演Ki l ler的角色,本身就是一出荒谬绝伦的戏,“最后的早餐”呼应同时出现在画面右下侧的《最后的晚餐》,而门外蓝天、阳光、花朵等充满生命力的物品,缓和整幅画面散发的死亡气息,仿佛只是一场顽皮的模仿,没有灵魂的走失。

Fernando对光线的要求甚至到了苛刻的地步,每次拍摄前都会在测光机器测上许久,调节到位才肯按下快门,所以我们看到的画面,光线是作品中最为特别的部分。他喜欢用光来突出焦点,而不是运用传统摄影中锐化和模糊来突出焦点,画面上任何一个小物件用光照亮,层次分明,

毫无遗漏。暂停在运动单车的女子被一圈地面迷茫的彩色灯泡包围,身后的玩具娃娃却沙发遮挡白光,以被人遗忘的姿态暗藏在角落,而女子对面愁容满面长着动物耳朵的人像,却占有画面中最明亮的部分,这样的递进恰恰迎合了弗洛伊德对于人格结构的分析。集体的自我空间是现代人与人之间关系的解释,同时身处画面的三个人,保持距离又彼此依赖,各怀心事又拒绝沟通,看似稳固的三角排列在毫无交流的眼神背后,分崩离析的空缺逐渐放大,再暖的光线也阻挡不住更深层的寂寞感。

Fernando善于利用光线营造出天空效果,虽然画面中的臆想被封闭在某处,却又因流转在屋顶类似云层的光线下通透,缓解呼之欲出的压抑,散发出一些魔幻的孩子气。这也与他的个性有关,青涩略带莽撞,有股摇滚青年的激动劲头,也就不难解释在《Nirvana》这幅作品中给人物穿上耶稣头像的T恤,集中光线下获得耶稣复活神迹的Kurt Cobain即将高歌。

弗洛伊德曾讲道:“我们可以肯定一个幸福的人从来不会幻想,幻想只发生在愿望得不到满足的人身上。”看似安逸的房间中竖起突起的尖钉,正是找不到幸福和归属感的现代人无法走出的荆棘之路。这是讽刺,是隐喻,是存在于现实社会中的末世危机感,恰如每个人梦境中都有一条反复迂回路途,如履薄冰,永远无法逃脱。不记得谁说过,越悲伤的乐章,越能激起人的力量,也可以举一反三为:越是静谧的画面,越能讲述心中不能表达的哀怨。

躺在水里的女子看起来平静舒适,与四面冷调的环境形成对比,画面大部分用了冷光,却在通往楼梯的部分有暖光出现,屋顶似暴雨前夕乌云密布,下方的彩色水池有海洋的清澈和冷媚,水中女子的黑色泳镜,如逃避现实的人们刻意回避,一切似乎只是为召唤心中始终不能明言的疑问,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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