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莱坞式街拍

摄影 | 大卫·施特里克   文 | 杨梦楚  

xl

 

“由于某种原因,片场拍照的摄影师极少超越标准化的风格去拍摄出人意料的作品,这就是为什么现在好莱坞的形象虽然已经被拍烂了,却很少被真正揭示的原因。”

 

摄影师大卫·施特里克(David Strick)从小就生长在洛杉矶,过去四十年间,他一直执着于对“好莱坞效应”的研究和拍摄。

与其他片场摄影师不同,施特里克很少拍摄那种精心策划的电影剧照,他被电影幕后散发的强烈氛围吸引,以电影工业中的人造场景和其造成的戏剧效应为主题,记录下其一幕幕打动人心的真实瞬间。

 

David_Hasselhoff_brochure

 

▲《海绵宝宝历险记》(The SpongeBob Squarepants Movie)中的演员变身快艇飞人的一幕。

——当身体下的装置升起,特效的秘密也被揭晓。一直以来好莱坞都擅于制造戏剧,施特里克的作品尝试从幕后去还原一个真实的好莱坞。

 

施特里克透过这种拍摄剥开好莱坞的层层外衣,直击戏剧事件的真实运作,他总是带着消音摄影设备低调地出没于各种拍摄现场,像等待着伏击的狙击手一样专注于现场的拍摄。除了个人网站,他还建了一个博客来展示自己的纪实摄影和随拍,人们被这些充满幽默感的作品吸引,感受到电影蕴含的真实力量。

 

impact.jpg.CROP.original-original

在电影《彗星撞地球》(Deep Impact)里,施特里克拍到了一张大象正在排泄的宣传照。

—— 电影的发行人最初看这张照片时露出了嫌弃的神情。但第二天情况出现了反转,她抑制不住兴奋地打电话告诉施特里克,“这张派拉蒙历史上最让人讨厌的照片现在已经变成了最受欢迎的一幅,制片人和导演现在都想要照片的复制版。”

bitch.jpg.CROP.original-original

施特里克曾在早期拍摄了大量充满魔性的黑白纪实摄影,但他在随后的彩色照片拍摄中找到了一种趣味的回归。

——“为《首映》杂志进行拍摄任务时,我发现彩色能更好地展示出好莱坞纷呈的视觉元素。”

 

 

与电影结缘的家族

施特里克出身于电影世家,他的姨婆盖尔·桑德迦(Gale Sondergaard)曾凭借电影《艾渥思传》(Anthony Adverse)斩获奥斯卡第一个最佳女配角。她参演过40至45部主流制片厂制作的影片,她的丈夫赫伯特(Herbert Biberman)是一名电影导演。麦卡锡时期,美国政府开始调查对社会主义抱有同情心的美国市民及文化、演艺界人士,赫伯特因为拒绝在委员会面前作证,被判以六个月的监禁。他们夫妇也因此被列入著名的“娱乐业黑名单”中长达20多年。

hot.jpg.CROP.original-original

电影《灵马神驱》(Hot to Trot)片场,颇有主角范儿的马儿与其他演员在片场休憩时的场景。

 

由于家庭的影响,施特里克本人的父亲约瑟夫(Joseph Strick)也曾是一名共产党员,但在50年代早期就被退了党,他的母亲也随后退党。施特里克本人这样回忆这段历史:

“作为一个特殊群体,他们那代人很难在恶劣的政治环境中获得有声誉的电影职业生涯,在黑名单的阴影之下,很多人甚至找不到一份像样的工作。拿到现在来讲,我相信我父亲会被称作一位特立独行的导演。”

老施特里克后来以一部名为《野性之眼》(The Savage Eye)的电影打入了好莱坞,这是他利用闲暇时间和朋友一同制作出来的。1967年,他又打破成见指导了乔伊斯的巨著《尤利西斯》电影改编版《一个青年艺术家的肖像》(A Portrait of the Artist as a Young Man)而闻名影史。但施特里克家族的传奇并未就此终结,他的母亲也在70至80年代成为了一名电影发行人员,他的妻子则是一名电影制片人,表兄是小有名气的电影演员兼电视导演。

有着这么丰富的家族电影史,施特里克却认为他的个人道路与之并无太多关联,他是一名摄影师而非电影工作者。虽然家人的职业和经历深深地影响着他,他并不想踏上和他们一样的道路。施特里克说道,“我非常想干出一番自己的事业。”

Cat___toilet0383_color

 

▲ 照片的核心是马桶上傲娇的猫咪,左下角状似无奈的片场工作人员从地板探出脑袋,这里宠物与人的位置发生了一种奇妙的对换。

 

 

摄影机停转时,电影的本来模样

 

部分原因是由于不满老套的拍摄现状,大卫·施特里克在家族遗传的独立精神的感召下投身于专业片场摄影师工作。尽管完全能够以隐晦的术语解读好莱坞,作为一个现实主义者,他却更倾向于解析电影的制作过程。他曾在接受采访时这样解释:

“由于某种原因,片场拍照的摄影师极少超越标准化的风格去拍摄出人意料的作品,这就是为什么现在好莱坞的形象虽然已经被拍烂了,却很少被真正揭示的原因。”

Zathura

 

▲  电影《太空飞行棋》(Zathura),导演乔恩·费儒(右一)在现场专心说戏,背景里的演员却一直保持着倒立状态等待再次开拍。

 

小时候的片场经历对施特里克产生了潜移默化的影响,他通过那些梦幻般的场景逐渐发展出了对电影生产的强烈好奇心。但他并不是从一开始就适应片场摄影师这份工作的,“电影拍摄现场有太多厉害的专业人士了,那时候我觉得自己简直就像和金刚共事的巴特·辛普森(动画片《辛普森一家》中的顽童)一样手足无措。”施特里克这样谈到自己的早期拍摄生涯,电影片场并不是能让人任意放开的地方,相反那里总是凝聚着一种颇为严肃的气氛。直到今天施特里克仍然对电影片场怀有敬畏之心。

Oscars_13

 

▲ 奥斯卡颁奖礼,帷幕后的亲吻仪式几乎是获奖者必经的过程。

 

鉴于美国大众消费媒体的能力,施特里克将电影和电视看作了人们置身其中的另外一层现实,而这个封闭的“现实”产生了一个很少为人所知的世界——幕后。他的工作便是从梦幻或荒诞的幕后场景中寻找真实——电影的实际运作,人们在演戏停歇时的无意识流露,那些宝贵的瞬间在完全人造的环境中显得那么的醒目,使得这些场景充满了复杂的关联性和幽默感。这样的人造环境中,即使幕后也多少沾染了电影的超现实氛围,这些作品究竟增添了电影的魅力还是打破了它的神话色彩,施特里克决定交给观众去裁决。

“我在拍摄时有一种直觉,那就是我可以通过拍摄片场周遭的人物和正在发生的事物来透视整部电影,这些场景中融入了人们的梦想和诉求,这种情绪却也反射出观众对电影本身的期待和认识。”

他在工作时经常会陷入一种狂热的高强度拍摄状态,“拍电影就像钓鱼,在等待的乏味中突然会有鱼儿咬钩的惊喜,我正是在这样看似无所事事的重复等待里收获了一份份意外的礼物。”施特里克发现电影片场具有的特殊魅力,再没有什么事情能比从完全虚构的场景中发现真实更有意义了。

大卫·施特里克(David Strick)作品

9ab2bfc7a46724d5e947221af24218ce_medium

Wishmaster_2   Love_Hollywood_Style      dance.jpg.CROP.original-original Blade

  Robin Williams and stand-in Adam Bryant Wheelmen_redux Unemployed_actor_on_Sunset_d_s tumblr_nfri03tLU51u1jupbo1_1280tomcats.jpg.CROP.original-original  Deck_Halls0099

 首发于摄影之友官方网站 Fotomen.cn

拒绝转载

关于编辑

MC 的头像

Nothing New

留下回复

你的电子邮箱不会被公开。

新浪微博评论